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運動vs.革命:香港占中背後的大國角力

 外國媒體把這次占中運動稱為「雨傘革命」,形容示威者以雨傘來遮抵警方催淚彈的攻擊,傘尖其實是直指北京,但「革命」一詞尤顯沉重。香港示威者則把這場運動稱為「遮打革命」,意指抗爭的目的不只在「遮」,還要「打」,不但要打倒梁振英,也要推翻中共「人大」的決議。
 
也正由於用詞與認知不同,因而形成「運動」和「革命」的政治角力,原本港人旨在爭取特首的「真普選」運動,被國際媒體冠上「革命」的帽子後,不論是「雨傘革命」或「遮打革命」,都難免被抹上「反中」色彩。同時,因為外國人民的聲援,也引發「外國勢力介入」之說,挑動了中國的敏感神經,也引起北京的戒懼。
 
針對「外國勢力介入」之說,目前許多香港學者已經展開連署,與外國媒體的報導畫清界線。他們認為,這次香港學生罷課占中活動,應稱為「運動」,不該被視為「革命」,因為學生推動的是爭民主的社會運動,沒有推翻現有政權之意。
 
也就在這場運動逐漸從「占中」轉為「反中」之際,香港內部也開始出現「占中」與「反占中」的對抗。由於占中據點分散多處,讓香港的交通及經濟活動受到相當大的影響,再加上占中運動被貼上「革命」的標籤,香港社會內部一股「反占中」的勢力開始出現,並與占中學生爆發數波肢體流血衝突,讓運動染上暴力色彩。所幸,為避免香港陷入被撕裂的危機,香港各大學及中學校長紛紛發表聲明,呼籲學生儘快撤離現場,並強調「對話」是解決當前僵局的最佳方式。可見,外部的推力及內部的阻力正在香港拉鋸。
 
不可諱言,當西方國家把「雨傘革命」與「顏色革命」畫上等號,就註定他們會以有色眼鏡來看待這次示威,以放大鏡來檢視北京政權的態度,同時也將雨傘革命視為中國內部進行「和平演變」的前哨站。舉例而言,在兩岸問題上不輕易表態的美國,竟罕見地對香港示威運動選邊站,不但宣稱香港人民根據《基本法》擁有普選的權利,同時希望香港能持續維持開放的體制。這種作法,似把支持占中學生與支持達賴、熱比婭畫上了等號。
 
在另外一頭,從不關心東亞問題的俄羅斯,這回也破天荒地發表聲明。它不但鮮明地選擇站在中共政權這一邊,還指稱這次占中活動是美英在背後策畫的「陰謀」。莫斯科的目的,似乎想藉這次占中運動,來清算烏克蘭「橙色革命」的舊帳,並趁機否定它。
 
北京方面,則迅速為這次香港示威活動畫下了紅線。中共直接表明:香港問題是「內政」,外部勢力無權干涉,同時希望美方謹言慎行,不要對外釋放錯誤的訊息。一場爭取民主的活動,儼然已成為大國政治角力的場域。
 
香港一向具有自由化與開放的傳統,這讓美國找到向中國大陸內部推進的缺口。這次,有美國學者將占中運動與「五四運動」畫上等號,這也是美國政府連續三天高調支持香港占中的主因。此外,北京則認為,美國政府想利用香港作為據點,來強化對中國的民主圍堵,這也是北京領導人對這次示威格外強硬、且寸步不讓的原因。
 
這次香港占中運動的國際化,不但形成中俄及美英之間的相互角力,也將使人權議題成為APEC歐習會爭辯的主調,它吹皺了一池春水。在中共格外戒慎「外國勢力」介入的心理下,要期待它放任示威者持續占領香港街頭,恐怕是奢望。
 
2014/10/06 聯合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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